山西某县城“一号病人”:家乡的地图被我染红了_社会新闻_1

山西某县城“一号病人”:家乡的地图被我染红了_社会新闻
“家园的地图被我染红了”  从武汉回老家春节的我,成了小县城的“一号患者”  口述:李叶子|33岁|保健教师|山西  收拾:完颜文豪、薛园|本报记者  修改:刘荒  活了30多年,从没想到咱们一个小家庭,居然牵动了整个县城的神经。  咱们这个山西南部的小县城,只要40多万人口。这次疫情爆发以来,共发现3例确诊患者。这儿面有两个都在我家,也便是我和我妈。  从武汉回老家春节的我,成了咱们县里的“一号患者”。咱们的病况,都快成了县里边最大的事,全县公民的心都跟着悬起来。  传闻有一天,县委书记在例会上,提到疫情期间老百姓的合作与认可,动情得差点落了泪。  虽然我也是无辜的,听到这些总觉得挺愧疚的——毕竟是我先带回来了疫情,家园的地图被我染红了。  好在,咱们自己家的难关曩昔了。一周前,我和妈妈相继治好出院了。为了稳重起见,县里还专门找个宾馆,让我家人去会集阻隔一段时刻。  此刻,我住在宾馆阻隔。靠在窗边晒晒太阳吹吹风,心想“总算熬过来了,活着真好!”  妈妈住在另一个房间里,虽不能照面,但我现已很满意了。她还像曩昔相同达观,跟闺蜜们开着视频谈天,有说有笑的。  跟着疫情下的紧张感逐渐散失,小县城逐渐康复往日的安静。回过头想想这些天,简直就像做梦一般。  1月19日,我带孩子从武汉回山西老家,老公晚些时候才开车过来。  其时,武汉现已有了疫情预兆,说是不明原因肺炎。具体状况我不大了解,跟许多武汉人相同,也就没有太当回事儿。  到了老家,看到电视里采访钟南山院士,联想到曾经的“非典”,我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慨叹——“要敬畏天然”。  万万没想到,此刻我已把病毒带回老家来了。  家园的小县城三面环山,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人们,还恶作剧说:“易守难攻,病毒进不来。”  没过两天,我开端发低烧。由于我是保健教师,身体一向很好,就没往害处想。服药后仍不见好转,就计划去社区卫生所,找医师打一针。  出门前,想起钟南山说“病毒存在人传人”,就特意戴上了口罩。现在想来,其时这一念之间,说不定减少了多少病毒传达的危险。  23日,一早醒来,武汉“封城”。我这才感觉事态严重,开端置疑自己中招了,又惧怕已感染给家人了。爸爸赶忙送我去县医院。我还幻想着拍个片子扫除一下,图个安心。  我照实奉告医师,自己从武汉返乡。随后,进入发热门诊阻隔,县医院拿不准病况,又联络省里专家长途确诊,当天确诊为疑似病例。  第二天,检测成果出来,我被奉告确诊为新冠肺炎。不知道是当地太小,仍是这件作业太大,我确诊不到2小时,就有人找我同学探问状况。  县里的疫情布告还没发,许多在北京、深圳,乃至国外的老乡们,都知道我的名字了。  一位在政府机关作业的朋友对我说,内部早就传了话:一旦有确诊病例,就要进步防控办法,县城一切公务员的年假,因而全都落空了。  小当地本来就啥事都瞒不住,发现首例确诊病例的音讯,在全县巨细微信群里敏捷分散。我和家人的名字住址,简直尽人皆知。  后来才知道,我去县里就诊前一天,还有一个武汉返乡女子,刚被医院免除阻隔。之前,她发烧住院,县里紧迫建立防治指挥部。后来,她退烧了,虚惊一场。  就在这时,令人猝不及防,我成了全县的“一号患者”。  24日,我被转到市定点医院。紧接着,我妈开端发烧,到县医院检测,从疑似变成确诊,转院后跟我住同一间病房。  爸爸的状况也不太好。由于送我就诊,他也被阻隔在医院,又被查出胸片有问题。  那段时刻,县防治指挥部“如临大敌”。由于我是武汉输入性病例,爸妈是密切触摸者,要是有人因他们而抱病,便是第四级感染了。后边会开展成啥样,咱们都不敢再去幻想。  弟弟微信奉告我,跟我触摸过的其他家人,都被告诉约束出门,咱们社区也被关闭了,禁止任何人收支。  连家门口的银行营业部,由于我妈去换过新钱,一切人员悉数居家阻隔。进出县城路途控制,发布告撤销一切集会,完全摸排武汉返乡人员……小县城的“硬核”防控节奏,倒比许多省会城市都快不少。  咱们这个小县城,平常在全市十多个县里,体现并不是最杰出的,这次竟因我家,“拔得头筹”,被列为“要点防控县”,就连进入一级呼应状况,都比市里早5天。  说起来,心里总有些坐卧不安——县里防控办法每次晋级,感觉都与我家有关。我也从来没想过,自己会以这种方法,和一座县城的命运联络起来。  我没有显着的症状,进了医院就没啥好怕的了。我妈第一天发烧后,各项目标一向很安稳,她退休前在疾控中心作业,有医治经历,心态也好许多。  在病房里,除了吃药、查看,她就歌唱、做操、刷抖音。有时还跟闺蜜们开个视频,玩得不亦乐乎,如同跟在家时没啥两样。  许多人都在给咱们鼓劲,一位医师,让我坚持心里安静,说这样身体康复快,另一位发了八段锦的视频让我看着学。  省里来的专家说,自己在“非典”时,被触摸过的“毒王”感染了,后来挺过来了,让我也加油。也不知真假。  10多年没咋联络的同学,找他人要到我的微信,特意来说几句鼓劲的话。另一个同学家开超市,全家都因疫情停留在外地,说需求什么虽然去拿。  当然,也有一些关于我家的流言,被编得有板有眼,令人哭笑不得。  刚开端,我爸仅仅在医院阻隔。就有传言说,“有个跟李叶子父亲喝酒的人发烧了”。可我爸压根就不喝酒,哪来“跟他喝酒的人”?  还有个叔叔说来也好笑。我妈确诊前跟他碰过面,隔了两三米远,仅仅仓促两句话。他越想越惧怕,或许忧虑感染家人,便在自家地下室自我阻隔。  地下室里阴冷暗淡,还没有卫生间,估量也遭了不少罪。  后来也不知他从哪儿传闻,我爸在医院的阻隔条件不错。所以,就给疾控中心打电话,谎报自己发烧,期望也能去阻隔。  没想到,医院为了避免穿插感染,给他组织在其他病区,没跟我爸在一块,不巧他那当地环境相对一般,他就这样阻隔着,还孤单地过了个年。  传闻邻居们也被阻隔了,我妈觉得给人添费事了,心里老过意不去,就发微信给他们抱歉。成果,她非但没受到任何抱怨,还听到不少宽慰的话。  刚开端,我老公和我弟弟在家阻隔。两个大男人洗衣烧饭都作难,还要看着3岁的儿子,每次一通电话,都感觉他俩要溃散了,也挺令人忧虑。  武汉“封城”后,公婆正好完毕在外游览,可现已回不了家,也没其他当地能去,老公急得直上火,熬那两周瘦了20斤。  中心有个小插曲,县里以为居家阻隔仍是不安全,就找了县郊一家宾馆,计划把全县的密切触摸者,会集阻隔在那里。  我老公忧虑孩子被关在宾馆后,会吃欠好也不适应,就顾忌比较多。  这时,防治指挥部的发动作业,很具有“熟人社会”特征——先是村干部、我妈退休前单位的领导出头,后来是一个跟我家有远亲的副县长,都跑来安慰劝说,确保在阻隔点的各种日子保证。  我老公的顾忌逐个被消除,也就赞同了。  再后来,咱们县有了第3例输入性病例,防控办法又进一步晋级。  时刻一天天曩昔,我和妈妈都盼着早点出院。我爸胸片上的暗影,被证实是肺部结节,曾经就有了,与这次肺炎没啥联系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开展。  2月8日,我和第3例患者一起出院。12日,妈妈出院。13日,县医院三名医护人员赴湖北声援。  有时我会想,假如我没抱病,全县的防控会是什么样?假如我是无症状病毒携带者,这个小县城又将发作什么?都是不知道。  仅有确认并幸亏的是,我和老公带孩子回来了。最初,要是留在武汉,各种医疗资源紧缺,不知道能否得到及时阻隔医治。  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,平平常常的社区村镇,是归于爸爸妈妈的乡土社会。素日里,谁家出啥事了,咱们园里乡亲的,都乐意去露个脸帮个忙。  这些天,我真真切切感触到了,这种浓浓的乡情。  我和妈妈还在出院后的阻隔期,过几天就完毕了。至于回去后,会不会被人轻视,爸妈从不忧虑这事儿。  我爸还恶作剧说自己成“网红”了。但也觉得,给乡亲们添了不少费事,等疫情往后,该怎样好好补偿人家。  而我,想到有的当地,盲目排挤武汉人;想到有些确诊家庭,因阻隔导致白叟小孩无人照顾。  相比之下,我更幸亏,咱们回到的是老家。  (应受访者要求,李叶子为化名)